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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頭rou (第2/2页)
「她……」沈知白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他向前踏出一步,卻又不敢再靠近,生怕驚擾了那脆弱的光團。 「李晚音的靈魂在被蘇雲的魔氣貫穿身體後,便徹底碎裂。」孫承平也不再隱瞞,他平靜地陳述著當時的情景,「老夫剛好路過,及時用容器保住了她最後一縷殘魂,帶回此處,以護山靈脈的精純靈力為她重塑魂魄。」 他頓了頓,看了一眼沈知白,眼神中帶著一絲複雜。 「不過,她現在就像一個剛出生的嬰孩,沒有任何記憶,魂魄也極不穩定。你們……千萬不要刺激她。」 孫承平引著兩人走進靈脈深處,眼前豁然開朗。這裡沒有洞窟的陰冷,而是一片溫潤如玉的空間,中央是一池清澈見底的碧水,水面上漂浮著九朵含苞待放的九品蓮花,散發著柔和的聖潔光暈。那團綠色的光團,就懸停在蓮花池的正上方,靜靜地吸收著池水與蓮花散發的精純靈力。 沈知白和陸淮序的到來,顯然驚擾了這份寧靜。那綠色光團輕輕顫動了一下,光芒似乎收縮了些,像個受了驚嚇的小動物。光芒中,那模糊的人形輪廓變得清晰了一絲,可以辨認出是個蜷縮著身子的嬌小女孩模樣。 孫承平對他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,示意他們在池邊停下,不要靠近。沈知白屏住呼吸,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道光,心跳得幾乎要從胸口蹦出來。 過了許久,那光團似乎適應了他們的存在,不再顫抖。一陣細若蚊蚋、帶著幾分怯生生的聲音,直接在他們三人的腦海中響了起來。那聲音空靈而單純,不帶任何感情,像是一片羽毛輕輕搔刮。 「是……誰?」 那聲空靈的問語在腦海中盤旋,沈知白的身體猛地一僵。他看著那團柔弱而純淨的綠光,看著那蜷縮的、陌生的輪廓,心中被狂喜與更深的痛苦撕扯著。她還在,她真的還在,可是她已經不認得他了。 他再也無法忍耐,雙腿一軟,重重地跪倒在蓮花池邊冰涼的石板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他的眼眶瞬間紅了,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。他慢慢地、像是怕驚擾一場夢般,顫抖著伸出手,朝向那團溫暖的綠光。 他的指尖終於觸碰到了那光芒。沒有實體的觸感,卻像溫暖的泉水流過他的手掌,安靜而柔軟。沈知白的指尖在那人形的輪廓上輕輕撫過,從模糊的髮頂到蜷縮的脊背,動作輕柔得無比珍視。 那個新生的靈魂,本因陌生人的靠近而感到一絲不安。可當那只帶著熟悉氣息、顫抖卻無比溫柔的大手觸碰到自己時,一股奇異而難以言喻的安心感瞬間包裹了她。就像迷途的幼獸找到了歸巢的氣息,她下意識地朝著那溫暖的掌心蹭了蹭。 綠色的光團主動貼近了沈知白的手掌,不再閃躲,光芒也變得更加柔和明亮。 沈知白感受到她的主動親近,再也抑制不住,他俯下身,將臉埋在自己的手臂裡,肩膀劇烈地聳動著,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,生怕嚇到這個好不容易才回來的他心頭至寶。 從那天起,沈知白便徹底留在了禁地。他向大長老請求,不必再回清衡派的山門,只願在此處守護。每日清晨,他都會準時出現在蓮花池邊,帶來用晨露沖泡的清茶,或是山中最新鮮的果實。他會靜靜地坐在池邊,對著那團綠光輕聲講述著清衡派的日常,從新收的弟子到山頂的雲海,彷彿她從未離開。 陸淮序也放下了門派的一切事務,每日跟著前來。他不像沈知白那樣沉默,總會帶來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兒,或是模仿鳥獸的叫聲,試圖逗那光團開心。雖然光團沒有任何反應,但他依舊樂此不疲。 日復一日,那團代表著李晚音的靈魂,對他們的氣息變得越來越熟悉。每當他們靠近,光團就會發出愉悦的微光,甚至會主動飄到他們身邊,輕輕環繞。然而,這種熟悉卻帶著一種無法跨越的隔閡,她認得他們的存在,卻不認得他們的身份,眼神依舊是嬰孩般的純粹與陌生。 「今日的風,很暖和。」沈知白伸出手,任由那綠光停在他的掌心,溫柔地對她說話,「以前,你最喜歡這樣的天氣了。」 光團輕輕晃動了一下,像是在回應他的溫柔,卻沒有絲毫過往的記憶被喚醒。陸淮序站在不遠處,看著這一幕,心中百感交集。她還在,這已是最大的恩賜,可找回真正的她,路途卻遙遙無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