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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、事变 (第2/3页)
偷摸摸打听过有没有姓池的,大家众说纷纭,指的方向四面八方,找了几天,沈韫也只能灰溜溜回去胡思乱想,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。 直至半个月后,国民政府动员全国抗战,北平、天津、上海等地战事频繁,广播里每天都播报着最新的战况,大街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,却总是封路,军队还要一个个查人搜身。 整个南京暗流涌动,教会这时组织学生们义卖募捐给前线的战士,沈韫帮着陈玉娟一起收拾她值钱的好东西,她早就看过报纸上那些新闻了,毅然决然牺牲小我,那一大箱子奢华东西,不一会儿就聚了一堆人。 沈韫正忙着,教会门口突然一阵锣鼓声吸引了众人所有的注意力。是丧葬的出殡队伍,可见死掉的人是个有钱人,在军队戒严的时候还能如此大cao大办。路人自觉沿街站一排,凑头凑脑,巴不得掀开棺材看一眼里头什么样。 这时有人低声说:“这是那家九姨太太死了,听说是生孩子生不下来,一大一小全没了!” 周围人纷纷摇头唏嘘,可惜中又带着点看戏意味,只要这事不要出在自己身上,怎么着都行,怎么议论也都不造孽。 “这些人,怎么死了人还要凑热闹……” 陈玉娟哼出一口气,低头仔细检查自己新买的皮鞋,一见到折痕,就觉得是那些穷酸人踩出来的。 按理说,这事沈韫也只是看看而已,可当她从人缝中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,一下子被吸引过去,眼神,身体跟着队伍慢慢往前。 “池熠!” 沈韫往里头大喊一声,可池熠眼里木讷,和往常太不一样,他是偷抢都要理直气壮的人,昂首阔步,利落有力。如今却跟在人群后面,罪犯似的窝着身子,随行的丧鼓、锣鼓、鞭炮明明震得头疼,他却像是丢了魂,直愣愣的飘在那。 “你去哪?”陈玉娟上前一步拉住她的袖子,“你小心一些,这里人这么多,不要被其他人踩着,鞋都要碰脏了。” 唢呐的声音渐行渐远,沈韫默不作声,收拾面前的旧衣服,她心不在焉,同样的东西摆了一次又一次。毕竟,她一想到池熠失魂落魄的样子,她心里就特别不好受。 他穿着孝服,还跟着丧葬队伍,年轻姑娘嫁给那家地主的消息早就不是秘密,要真是他的jiejie过世了…… 想到这,沈韫突然有了倔驴都拉不回的力气,一把推开陈玉娟拦着的身体,害得她尖叫哎哟一大声,差点一屁股摔成瘫子。 “发生什么了?” 修女跟在后面喊,一群人如同大白天见了鬼,不知道这平日乖巧听话的女孩,如今是不是突然着魔,看呆了也不追,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女孩跑掉。 …… 一大波人穿过城墙口,军队只是略微看了一眼棺材,一尸两命的东西谁想掀开看个究竟?他们摆手让过去,连跟着的沈韫也没细查。 城郊的小山坡上,那里已经有人铺好了棺木下葬的场地。家族长辈和夫家的人排成两列,祭品整齐摆放,池熠跪在远处,沈韫光是看着心里就不大好受,明明死掉的都是她没见过的人,她为什么要难受?她也不懂,她是孤儿,本该天生就没有亲人离世的记忆。但这一刻却感同身受。 棺材下葬之后,一群大人转头就完成了任务似的一哄而散,最后就剩下那个孤零零瘦小的背影。夕阳渐渐暗下去,整个坟场从白天的大气蓬勃,到现在只觉得阴森森,可怕的很。 沈韫最怕那些坟头了,记着一个个不认识的名字,就像是看完了他们草草了事的一生,她壮着胆子终于来到池熠身边,四下无人的地方,他头也不抬,像是早就发现了她,冷冷说:“你来干什么。” “我……” 沈韫坐立难安,她只能稍微离他近一些,最终,她还是把手放在了他的头上,轻轻摸了摸。这下池熠整个人僵在原地,他肩膀颤动了几下,沈韫发现他面前地上的那块土已经湿掉了。 沈韫手足无措,她想用手帕子给他擦脸,可这小男孩就是倔,一直躲,手帕掉到地上脏了,她只能用自己的袖子给他擦。 “你别管我。”池熠恶狠狠地说,“不关你的事,你走。” “我不走。” “你……” 池熠一直跪着,这时候突然站起来。 “不要碰我!” 她轻声说:“我只是来看你,你很久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