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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十年前的冬天 (第1/5页)
第八章 十年前的冬天
十六岁那年的十一月,李璨又逃课了。 她叼着棒棒糖晃进台球厅时,李老爹正在给一个熟客摆球。见她进来,也只是抬眼瞥了一下,连骂都懒得骂——这丫头逃课逃得比上课还准时,管不了,索性不管。 李璨也没在意,随手从吧台捞了根球杆,找了个空桌自己玩起来。她俯身瞄准,黑色长发从肩头滑落,在绿呢绒布上方轻轻晃荡。十六岁的少女已经有了傲人的身形轮廓——俯身时腰背弯出柔韧的弧度,白色校服衬衫下隐约透出内衣的痕迹。但她自己浑然不觉,全神贯注地盯着那颗白色母球。 击球,入袋,清脆的撞击声在烟雾缭绕的厅里回荡。 打了三局,她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。 台球厅还是那个台球厅——墙角那台老式点唱机正在放九十年代的粤语歌,烟灰缸里堆满烟蒂,几个熟客叼着烟在角落赌球,一切如常。 可就是少了点什么。 李璨直起身,球杆杵在地上,目光慢慢扫过整个大厅。张叔在角落和人低声说话,李老爹在吧台后算账,两个初中生在门口探头探脑不敢进来——都没问题。 她的视线落在了吧台后面的小厨房。 门关着。 平常这个时候,门应该是开着的。陈姨会在里面忙碌——洗菜的声音,切菜的笃笃声,热油下锅的滋啦声,还有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。饭菜的香味会从门缝里飘出来,混杂在烟酒味里,成了这间台球厅独特的底色。 可今天,门关着。静悄悄的。 李璨愣了愣,突然想起来——她已经吃了三天的盒饭了。 从星期一开始,中午打开饭盒,又是那种油腻腻的、米饭硬邦邦的、青菜永远发黄的盒饭。她还跟李老爹抱怨过:“爸,你怎么又订这家,难吃死了。” 李老爹当时头也不抬:“将就吃,你陈姨这两天没来。” 她没在意。十六岁的少女心思都在别处——同桌新买的发卡很好看,后桌男生昨天偷偷塞给她一封情书,陈姨没来?可能家里有事吧。 可现在,站在空荡荡的台球厅里,李璨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 这三天,她没有在饭盒最下层发现洗干净的草莓,没有在红烧rou下面找到藏着的煎蛋,也没有人在她熬夜看小说时,悄悄往她手边放一杯温牛奶。 “爸,”李璨扔下球杆,走到收银台前,“陈姨三天没来了。” 李老爹正在算账——那本账本已经用了好多年,页角都卷起来了。听到女儿的话,他笔尖一顿,在纸上化开一小团墨渍。他抬起头,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 那道横在眉骨上的旧刀疤随着皱眉的动作扭曲了一下,让他的脸看起来格外阴沉。 “三天?”他重复了一遍,声音很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你确定?” “我吃了三天盒饭了。”李璨说,“陈姨要是在,才不会让我吃那个。” 李老爹放下笔,账本合上时发出轻轻的啪嗒声。他站起身,从椅背上捞起皮夹克。 “走,”他说,“跟我去她家看看。别又是那个畜生喝了酒,在家发疯。” 他说的是陈姨的丈夫。那个男人李璨见过两次——一次是陈姨刚来店里时,他醉醺醺地找上门要钱,被李老爹拎着领子扔了出去;另一次是在菜市场,他当众扇陈姨耳光,骂得很难听。 每次提起这个人,李老爹的脸色都会变得很难看。 “行。”李璨没多说,跟着父亲出了门。 李老爹那辆破摩托车就停在门口,红色的漆面已经斑驳,排气管锈迹斑斑。他跨上车,钥匙插进去拧了两下,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,像老人在咳嗽。 李璨跳上后座,双手拽住父亲皮夹克的腰侧。皮面冰凉,带着初冬的寒气。 摩托车在狭窄的巷子里穿行。风很大,刮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刀片。李璨把脸埋进父亲的后背,闻到他身上熟悉的烟